Rise at your command.

【锤基】AU 原创 非典型锤基文

逃离

@时间湮没一切 愿你不被你所厌恶之事牵绊勾留,愿你无忧的笑容永不褪色,愿你逃离,找到另一个相似的自己。也愿笔者逃离那段终将无果的感情。
——题记

洛基坐在地铁的座位上。他靠着最左边的扶手——最右边坐了一个人,他愿意和别人保持一段距离——中间的位置空着。这是地铁的首站,他的终点站就是地铁的终点站。地铁站的时钟走动着,现在是下午三点半,他要在这个小小的地铁车厢里呆到五点半才能走出终点站。
他正在读一份报纸,大腿上还横着一个大笔记本,里面有一些备课信息和报纸的摘录。他的时间卡得很准,一个小时就能读完整一份报纸。他成长于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父亲是商人,母亲是大学的秘书,他则在那所大学当教授。这段时间他的汽车拿去修理,他打算乘地铁上下班。
洛基的父母最近一直在以多种方式询问他有关结婚的打算。洛基和一位女教授走得很近,结果他的父母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已经有了结婚的意向。但是走得近不代表相好,喜欢谁,喜欢怎么样的谁,喜欢什么性别的谁,是他的自由,轮不上任何人对他指手画脚。他专注于手上的报纸,报纸里日复一日地报道着政治要文、经济走向、世界格局,夹缝中有一些招聘广告。他正在读一篇社论,那位作者正义愤填膺地批评某州的议员如何对该州的经济造成干扰和阻碍。有得人读这类报纸是为了显现自己是“高人一等的知识分子”,而他只作为一个冷眼的旁观者,看世界上即将变为未来历史文献上记录的事件如何在身边发生、进展、结束、影响。
地铁站的铃声打响了,他抬头看了看站台。这一节车厢几乎没有什么人。他一直是一个“好人”,他认为之所以这样自称,是因为社会承认他这身外衣:绅士,知识渊博,循规蹈矩,关爱家庭(虽然他还没有结婚)。世上的好人总比真人多,他想。耳边关车厢门的提醒铃声不屈不挠地响着,他抖了一下报纸,正要低头继续阅读时,他听见了一阵急冲冲的奔跑声。
一个金发男人正冲下站台,脚步在空无一人的台阶上响得又沉又快,那一头金发就这样毫无章法地抖动着,看得出在这次狂奔前应该还保持着一个整齐的发型,不过这个发型永远不会比现在的杂乱无章好看。这个男人现在正向洛基所在的车厢狂奔,洛基能看清,这个男人穿着整洁的西装,第二粒口子敞开着,深红色的领带甩动着,扫过男人白衬衫下隐藏的健硕胸肌,仿佛是规矩隐藏下喷薄的激情,洛基给这个画面下了这么一个定义。这个男人留着连腮帮的短胡子,唇线利落漂亮,一双写满“赶时间”蓝眼睛——男人在地铁车厢门即将关闭的一刻窜进了车厢,一手抓住了洛基身边的椅子扶手,刹住了脚步。男人长呼一口气,直起身子缓和了几下呼吸,转身坐到洛基对面的长椅上。列车开动了,向着20站之远的终点站进发。洛基耳边却一直回响着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低下头重新阅读。低头前他看见男人一手将金发捋到脑后,另一只手抓着一分文件之类的东西,专注地阅读着。他很快地低下头,觉得心跳有点快,脸好像也红了一点,有一种发烫的感觉。
坐在地铁里的索尔,正竭力用企业计划书的内容平复狂奔后的心跳。每天都从城市的这头,坐20站车到城市的那头,日子重复而忙碌。家里的老婆和儿子就是催促他拼命赚钱的铃声——儿子的成绩单昨天寄了回来,老婆又在唠叨房租和电费。公司里也不省心,哪位知书达理、宽待员工的上司每天都不遗余力地用唾沫星子为各位员工洗脸洗头,索尔算是受上司赏识的为数不多的一个——上个月他为公司拉进了30多个重要客户,公司大赚了一笔,结果今天早上上司把他叫进办公室,大声嚷嚷着说:“我不知道你他妈撞上了什么狗屎运最近是不是巴菲特上身,这样的屎运我从来也没有碰到过。现在你给我抬起你的肥屁股去收拾你的破烂,搬去我隔壁的那间该死的办公室,”上司移了移肥硕的身子,包住了背后的软椅背,“以后你这个一头拖把金发的长毛怪就和我那一样的薪水了,你就乐得像吃了屎一样回去把钱甩到你那个妓女一样的老婆身上吧。真是去你的好运气!把你该死的激情继续投入工作里,屌!”
索尔不由得扯出一个笑容,这个上司除了和再上层的上司说话彬彬有礼,和谁说话都是满嘴喷粪。不过说要和这类人共事还算过得去,交往就免了,天知道这种人是好人还是“真人”。他对坐在对边的男人更感兴趣,看着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心。对面的男人绝对不会是坐办公室的人——尽管他看起来很安静,当时那双深绿的眸子并不是呆滞的,而是闪烁着智慧的灵光。他的嘴唇很薄,下巴瘦削而光滑,不想自己满脸胡茬。他微翘的黑发一丝不苟地梳归脑后,挑出了好看的发际线,把他略显苍白的面容衬托得更加白净,索尔怀疑在 有月色的夜晚,男人的脸一定十分柔和而美丽。
男人不经意地抬头扫了一眼自己。就像细腻的丝绸划过手掌,轻柔又带一点凉意,那双深绿的眼睛轻轻扫了扫索尔的双手,索尔瞬间打了一个颤,心跳突然加速,好像这个男人刚刚抚摸了他的双手,索尔甚至能想象到男人的双手也应是光滑而修长的。
首站的地铁车厢很安静,除了车厢外的呼啸声,车轮和车轨的摩擦声,唯一响亮的就是索尔对面这位男人翻报纸的几秒“沙沙”。索尔从没有认真端详过一个男人的外贸——他的职业要求他必须在几秒钟内扫过对方的面容,几秒内分析堆放的性格特点,然后谈生意,定价钱,不时讨好,不时拒绝,成交后假笑握手——而这个男人就算是把他的五官拆下来一部分一部分地看,也是漂亮得无懈可击。这个男人散发出来的文人气质就像仲夏树叶刚由鹅黄转为深绿一样清凉高贵,是如此让人为之心醉神迷。
“我不会是喜欢他吧?”索尔想着。
索尔想找一个借口或者话题和对面的男人交谈,手里的企业计划书早被他收回了公文包里。可是说点什么呢?这个男人读的报纸是十分正经的官方报纸,但他应该不是政府的工作人员,因为他正很仔细地摘录着报纸上的评论,政府的人不会在公众场合故意显示自己有多么关心社会时事。他也不会是从事金融的人——也许他懂金融,但绝对不是以此生活——金融人士没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把自己收拾得如此绅士,品味也没有那么高:索尔看得出男人的西装不是成衣店的摆售,而是独一无二的定制品。索尔想了好一会儿,对了,他应该是一名教授,只有这种职业才能撑得起这个男人的形象。索尔突然感到脸上一烧,上一次那么仔细地观察、分析一个人,想着如何搭讪,如何措辞,已经是认识老婆简那时候的往事,而对面这个人,这个男人,他才正经看了几眼。
地铁已经过了三个站,车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洛基不得不把摘录本收回公文包,把报纸折成一半来阅读。刚才他一直在想对面的男人,那一头灿烂的金发和一种不甘被埋没的激情从男人的身上散发出来,让洛基的心脏跳动得飞快,手差一点抓不住笔杆。他断定对面的男人是一位能力十足,但仍等升迁的公司职员,不过有可能刚刚升了职。即使自己一直低着头,他却知道男人一直看着自己,也像自己一样在分析着对方,想找一个什么话题上前搭讪。他觉得现在车厢里太多人,不适宜交谈。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他在读过的报纸上捅了一个小洞,他透过洞口就能看见对面的男人的一举一动。
洛基承认,自己已经开始对对方着迷了。车上的人越来越多,第十站过了。洛基和索尔之间的过道上挤满了各色各样的人,不同的穿着,不同的身份,眼神却一样麻木、呆滞、疲倦。有些人的眼球里映着手中书本的内容,有些人手里紧紧攥着装了食物的袋子,有些人在和同伴低声交谈着,“古巴要炸了我们……”“俄罗斯的新武器……” 等等字眼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洛基的嘴角轻蔑地一扯,现在都94年了,那些自以为是的杞人忧天的先知们还在为大难临头而喋喋不休。他带着这样的笑容收起了报纸。第一次正经地看向人丛后的那个金发男人,那个男人正好也看着自己。两个人都不清楚是深海湮没了森林,还是森林填平了大海,这两种冷色调就这样在密集的人丛间见缝插针地相遇、交融,就像两缕仙气,碰撞之时了银色的星星。洛基有点不好意思,微眨了一下眼睛,眼睫毛就这样轻轻交合了一会儿,又互相一弹,让绿色继续向对面漫过去。于是他们只好互相微微点了一下头,索尔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洛基心里一阵慌乱。他立刻把嘴角向下弯了弯,下巴略略一抬,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垂下了眼。索尔见状立刻收敛了笑容,但他仍偷偷地看向对面的男人。男人的喉结一动,索尔不由得哑然失笑,男人的不好意思,或者是羞涩,全没能藏进冷冷的脸色。索尔心中一阵狂喜,原来对方也对自己有意。他躲在人丛后偷笑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调整自己的情绪和表情,准备一会儿的搭话。洛基很快地抬起了头,看向金发男人的那边,一个手里拿着水杯的年轻人在刹车的时候没扶稳,半杯水都倒在了金发男人的身上、座位上。人群像海水退潮一样退出了车厢,那个年轻人的道歉还没说完,就被人群推上了站台,不知推向了那个出口去了。金发男人没有怎么抱怨,只是说了几句“天啊”,便忙着擦干衣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洛基这边的长椅前。
“不介意我坐这里吗?”金发男人一边抖着翻领一边问洛基。
正说着,新一波人潮涌了进来,索尔只能坐到洛基的旁边,刚才水湿的座位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去弄干了。一位中年人掏出了手帕,把那个座位擦干,带着疲惫重重地坐了下去。地铁开动。这是第十四个站,离终点站越来越近了。
两个人并肩坐着,不约而同地偷偷侧过脸看着对方的裤边。洛基的裤料是上号的黑色棉质布料,索尔的则是墨色条纹布料。两人几乎同时向上看,目光再次相撞。洛基和索尔的心跳同时停了几秒。索尔赶紧清了清嗓子,展看一个礼貌的笑容,向左肩歪了一下头。
“人真多啊。”索尔四顾了一下,笑着对男人说。
洛基觉得浑身冒了一层细汗,脑子一热。可他也微笑起来,冷静了一下头脑。“对啊,晚高峰可不只有汽车才会碰到。”洛基回答道。见鬼,一下子说了那么多。他头一次紧张地维持着笑容。
“索尔。”索尔伸出右手。
“洛基。”洛基伸手,两人一握。
这一秒对于索尔来说已经足够,足够他熟悉洛基的手每一处纹络,每一寸肌肤,和他刚才想像的没有太大出入,甚至更柔软一些。他呆了一下,没有松开手。洛基刚想收回手,却被索尔拉住,顿了一下。索尔吃了一惊,连忙松开手。两人不好意思地相视而笑。
洛基吸进一口气:“你住城郊?”
索尔笑了:“对,终点站下车。”
“啊,真巧,我也是搭全程。”洛基终于放松下来,礼貌地措辞回答道。
他继续说:“你从事什么行业?”
索尔摊了一下手:“股票经纪人。”然后他接着问道,“我猜你是一名教授吧?”
洛基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是,你怎么知道的?我在大学里教现代文学。现在愿意静下心来读书的人不多了,还好我周围的人都喜欢阅读。”洛基开了一个玩笑,看了看索尔。
索尔被逗乐了:“难怪像书里走出来的教授。”他回了一句笑话。两人低声笑了起来。
地铁带着他们不断缩小着与终点站的距离,两人在渐渐空阔的车厢里交谈着。他们聊了雪莱和拜伦的诗,又聊到魏尔伦和兰波的诗,结果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两个诗人的关系上去了。洛基赶紧把话题扯到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的美国文学上,以免上一个话题无休止地深入下去。可就在索尔接过话头的时候,索尔定定地看进了洛基的眼睛。洛基只觉得一股火热的浪扑面而来,把他的脸都烧烫了。
临下车的时候,两人互相交换了名片。
走出地铁站,索尔向左,洛基向右,互道了再会,背身离开。
晚饭的餐桌上,洛基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他的父母聊着工作和新闻,他偶尔加入一下谈话,以免父母对他没完没了的盘问。他咬下一口苹果的时候无故地想起了艾伦图灵,想起了兰波,想起了克里斯多夫马龙,想起那些曾经平凡的生命给世界注入了多少不平凡,那些真人闪耀的光辉却被世人唾弃。他曾无数次走近一部部文学作品中的世界,感受着作者的哭诉、控斥、赞扬、批判……这些人也许穷困潦倒,也许浪迹四处,或许客死他乡,仍遭后人轻视。可是在洛基眼中,这些人都是真人,他们都为自己的生命奔走呼号过,他们的悲剧都那么壮丽而凄美,就像烟花绽放,最美的一刻既是生命的星陨,最终消散于无尽的寰宇。他想做一个真人,哪怕一天,一秒,可是世俗世界红尘滚滚,怎能由他做主?!洛基不由得一阵心寒,一言不发地吃完了那个苹果。他甚至后悔没有在苹果上涂一层氰化物,就像艾伦图灵一样。他的心呼吼着逃离。
晚饭后,洛基走到附近的酒吧想要散散心。周末的酒吧很多人,有的人不堪拥挤走到酒吧外面闲聊。洛基挤到吧台前要了两瓶冰镇啤酒就跑到酒吧外面去了。
一个眼熟的身影正拉开酒吧的门。那个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金发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洛基把裤袋里的名片握了握,灌上两口酒,装出一副休闲的样子。
索尔捉着两瓶酒挤了出来。他四下望了望,没有找到熟人。这时,他觉得有一个眼神拍了拍他的左脸。他顺势望去,洛基正有一口每一口地呷着酒,,带着放松的神情转过脸看向自己。索尔咧开嘴笑了,他慢慢地晃到洛基站的地方。
“周末就是人多。”索尔边走过来边说。
“无论多想远离喧闹,终归还是要沉浸其中。”洛基看着索尔的鼻子,细密的汗珠正从这个鼻子上渗出来,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养过的金毛犬,它的鼻子总是湿湿的,蹭在脸上除了毛发的温暖,还有一小颗清凉,感觉奇怪又舒服。
现在两个人站得很近,索尔说:“人多起来就容易出事。很多人来喝个酩酊大醉,随便钓一个人就回去过夜。”
“沙滩上就有不少。现在的人也是够疯狂的。”洛基接过话,灌了一口酒。
“是挺疯狂的。况且现在的酒吧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聊天场所。”索尔说完后立即觉得不妥,但是洛基没有在意,反而笑着说:“没准。你看,我们不正规规矩矩地聊着天吗……”
话语未完,雨毫无征兆地降了下来。两人无奈地相视一笑,动身跑进酒吧,互相说着“不不,你先请”,就势挤进了门。酒吧里拥挤得只允许人侧着身子慢慢挪动,索尔跟在洛基后面,一点一点地向酒吧里挤。洛基的一只手离索尔的手很近,索尔深吸了一口气,正要握上去,洛基就被一个喷着酒气的美女扑了满怀。
“嗨。”女子妩媚地对洛基说。
“噢,你好。”洛基有点尴尬地任由女子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但还是礼貌地笑答道。
“你不准备请我喝两杯吗?”女子把头靠在洛基的胸膛上挑逗着。
索尔看着洛基。深绿的双眸也深深地望进了自己的眼睛。
“不,我有伴了。”洛基柔声说道。索尔的心中一阵澎湃。他感到两颗赤诚的心正慢慢靠近,不带任何伪装,不顾任何指点,就像两块同级的磁铁,竭力要冲破磁场的阻隔相拥。
“噢,真可惜,真——可——惜——”女子的食指在洛基的脸上点了点,就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人群一下子把洛基推近了索尔,两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去。他们离得如此之近,索尔只觉得洛基的气息温热地扑在脸上、脖子上,他捉住了洛基修长的手。这一刻,他把自己的一切抛到九霄云外,他只看见那醉人的双眸,也脉脉而炽热地看着自己。他们所处的地方很暗,人们无暇顾及身边的事情。索尔笑着垂下眼睛看向洛基还带着啤酒酒液的薄薄的嘴唇。他抬眼望了望洛基。人群把他们挤得更紧,索尔就势吻了上去。
他尝到两人口腔里冲荡的麦芽味道,他嗅到洛基身上淡淡的古龙水,他感受到两人口中的热度就像两人的真情一样温热。周遭十分吵闹,但他没有在意。他收紧手把洛基向自己身上拉了拉,两具炽热的身体贴在了一起。他感觉到洛基的嘴唇缠绵地吮着,就像他在地铁上想象的那样。两个真正的灵魂缠绕着在雨中升腾,它们是黑色的,被湮没在夜里;它们是银色的,被淹没在雨里。看不见的总是真性,看得见的多是假装。不管不顾的相爱,即使不长久,即使只有一夜,即使天亮后,仍要回到伪装的世界。
过了漫无尽头的一分钟,两人才松开了对方。洛基浅浅地笑着,垂下了睫毛,抿了抿嘴唇。酒吧外的雨一直下,就像只要把天幕下破一个洞,风就能从洞口刮进来,刮走所有的烦闷、麻木和空洞。洛基和索尔靠在昏暗的角落,索尔捉着洛基的手,两人和着酒吧里播放的爵士乐摇头晃脑;拥挤的人群随着节拍起起伏伏,洛基想,天堂也不过如此。他有点醉意,咧开笑容,转身贴到索尔身上吻了他一下,又恢复原位。两处他是彬彬有礼的绅士,可现在,谁又会知道他曾经披着正统的道德外套迎合世界。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放肆地狂欢,只是每日怀揣着渴望逃离的呼求往返一线,无人同行。他不知道这自由能拥有多久,他只想被索尔抓着手,浑浑噩噩地过一个晚上。明天会是怎样?明天他又要变回众人所认可的那个人。
他不由得长叹了一声:“悲哀,悲哀。”
索尔已经醉了,听到这声叹息不由得拉过洛基。两人在角落里拥吻,仿佛要吞掉一切黑暗。索尔啃咬着洛基的锁骨,洛基像马驹一样喷着鼻息,双手深深地扎进索尔的金发中。他们紧闭着双眼,任由思绪被放逐到酒吧之外,在大雨里肆意徜徉。
逃离。
逃离。
逃离。
十年间,两人从未给对方打过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洛基和索尔的名片分别粉碎在洗衣机里。索尔继续着他按部就班的生活,他也跻身于较富裕的行列,有一辆不错的车子,一间不错的大房子,夫妻恩爱,儿子读加州大学。洛基在两个月后和那位女教授结了婚,仍旧住在郊外。十年前的那次偶遇,那一次不顾后果却又自由短暂的相爱,仿佛是另一个平行时空发生的事情。千万个平行时空中,他们一生相守相伴,但在这一个时空,唯独在此时空,在现世,他们选择了逃离。

附记:洛基的日记摘录
我仍清晰地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我和索尔如何在酒吧里展露真情。
昨晚我终于做了一次真人。
今天我的车修好了,我没有机会乘地铁上下班。即使我想,算了,这个世界不允许我这样做。其实我完全可以打电话约索尔出来,我不清楚自己是爱他,还是爱灵魂和肉体的交合。两者似有不同,有仿佛相等。今天的报纸上报道了一篇新闻,马萨诸塞州宣布同性恋婚姻合法。但是我完全没有昨晚的激情,我玩的真性早已被锁进这具好人的躯壳里。如果这是昨晚,或者前几个月的新闻,昨晚的我会对昨晚的索尔说,我们去那里吧,我们开始崭新的生命吧。可那是天方夜谭。我逼迫自己篡改记忆,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思想。
……
今天我和希格恩结婚。婚礼很顺利,只是说“我愿意”的时候我想起了两个月前那个雨夜。不行,不能再想起了。
……
这是我最后一篇日记。我的记忆和灵魂都停留在十年前。从明天开始,我将做一个没有回忆,没有痛苦的快乐好人。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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